翌日,直到深夜雨势停歇,清晨阳光灿烂,碧天如洗。
晨起,云裳去皇后宫中请安后,跟绿珠信步走到上林苑赏花。
只见上清湖,水波高涨,因下了两日暴雨,碧波荡漾,湖边荷花都已盛放。
粉白花瓣朵朵漾在水面,滟滟生色,翠荷亭亭如盖,接天莲叶穷碧。
绿珠还是小孩心性,见了荷花便想采摘,喜滋滋说道:“这荷花开的好美,我们采一点罢,带回去放在宽口瓶里养着,还能开好一阵呢!”
云裳也知晓,上清湖的红荷并未明令禁止,宫人偶尔也来采摘插瓶,便放任她去。
绿珠已不等她点头,便褪去鞋袜,坐在岸边,双足踩在水中的石块上,去够那红荷。
荷花的根茎连着丝,并不易掐断,看她摇摇晃晃的,云裳不由担心:“你小心些,别掉下去,我可不会游水,到时不能下去捞你了。”
云裳手中执一柄兰花团扇,徐徐扇动着,一边打趣她。
绿珠成功摘下一朵硕大红荷放在岸边,回眸笑盈盈道:“掉下去也不怕,您忘了婢子家乡是青州,从小在河边长大,捞鱼捉虾,游水那可是我的强项。”
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趣,并未注意身后有人来。
一群葱绿衫裙的宫娥,簇拥着海棠色透纱闪银长裙的穆妃,全副仪仗浩浩荡荡的过来,身侧还伴着妃色薄罗宫装的徐才人。
徐才人先一眼看到伫立岸边的傅云裳,一身天水碧轻容纱长裙,身段袅娜,清丽出尘,但并未察觉她们到来。
而一旁的穆妃,黑白明净的眸子看了一眼傅云裳,注视着眼前一幕,淡眉微皱,玉面带着几分冷意。
徐才人知晓穆妃一向不喜傅云裳,傅一直未受宠幸,她猜测多半是穆妃动的手脚,六宫事一直是穆妃协助打理,尚寝局也多是穆妃的人。
徐才人的侍女环儿最能揣摩她心意,出声呵斥道:“大胆奴婢!见了穆妃和才人竟不行礼问安!”
绿珠冷不防被这道怒喝惊到,差点失足跌进湖里,蓦然转头。
看见岸上宫娥簇拥着珠光宝气的两位妃嫔,才看清穆妃的样子,慌忙从水里起身上来,上前行礼:“婢子拜见穆妃,拜见徐才人。”
云裳但见穆妃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一袭海棠红透纱闪银花长裙,衬出如冰似玉的姿容,冷冽眸光淡淡的看着她,一同还有徐才人,脸色颇为不豫。
她自进宫,就知穆妃对自己颇为不喜,对自己处处打压,眼下看两人神色,已知不好脱身,稍稍稳定心神,便上前敛衽为礼,道:“降雪轩傅采女,拜见穆妃。”
又向徐才人屈膝行礼:“拜见徐才人。”
徐才人冷笑:“傅采女好大胆!刚刚见了穆妃和我为何不及时行礼?”
跪在地上的绿珠先小心赔罪道:“请穆妃还有才人恕罪,方才我们采女并未注意到有人来,不是有意怠慢,还请恕罪。”
“没规矩的奴婢,本才人没问你话!”徐才人怒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