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心中一惊,纷纷侧目望去,大殿中六名宫娥簇拥,石榴红薄罗轻纱宫装的美人姗姗走来。
那裙裾雍容迤逦,裙上皆嵌金丝花鸟刺绣,在日光中流光溢彩,行动时,那裙幅竟波澜不兴,如此姗姗步态,唯有出身煊赫巨贵之家,方能调教得成。
浓如乌云的发髻高绾,鬓边一支九尾凤展翅金步摇,金丝皆缀剔透明珠,垂在鬓边泠泠摇曳;殿中明亮柔和的光线,莹莹珠辉流转,映出穆妃冷艳如玉的姿容。
两道细眉淡如轻烟,微微上挑的眼尾不觉妩媚,却出奇的冷冽傲然,眼眸黑白明净,容颜似冰似玉,冰姿玉骨天成。
众妃皆起身行礼,冯昭仪则面色冷淡略微福身。
穆妃盈盈向皇后行礼,说道:“嫔妾拜见皇后。”
皇后微笑说道:“平身罢,赐座。”
慕妃落座,一双微挑明眸,懒洋洋打量新入宫的妃嫔,半晌,才淡漠道:“都起身吧。”
待妃嫔们落座,慕妃的眼眸突然落在傅云裳身上,冷冽的目光一闪,笑道:“皇后眼光极佳,为陛下选的美人,果然个个姿色出挑。”
又问道:“阮宝林、傅采女是哪两位?”
云裳听闻,内心有些意外,起身行礼参拜道:“嫔妾傅采女拜见穆妃。”
阮玉容袅袅婷婷起身,盈盈福身道:“阮宝林拜见穆妃。”
“哦,你就是傅云裳?”穆妃却并不理会阮玉容,一双黑白净明的眼眸从阮玉容身上划过,落在傅云裳身上,冷冽打量。
只见她一袭碧色轻容纱薄罗宫装,体态轻盈袅娜,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肤色莹白似透明,眉如一缕轻烟,螓首微垂,自有一种清丽如荷的风姿。
“本宫听闻,傅采女在此次入宫新人中格外出挑,如今亲眼一见,倒真所言不虚。”慕妃语调慵懒道。
“嫔妾不过蒲柳之姿,穆妃风华绝世,嫔妾远远不及。”云裳垂首恭敬回道,心下不由起疑,她如此特意点出自己,应是别有用心。
“穆妃今日真是过谦了,谁人不知穆妃当年是名动盛京的美人,提亲的王孙公子都快把穆大将军府的门槛踏破了。
如今怎倒如此谦虚。”冯昭仪一双狡黠狐狸眼,明眸流转似有宝光生辉,半开玩笑说道。
皇后微笑道:“冯昭仪说的是,穆妃美貌向来冠绝盛京,在宫中也是首屈一指,不过...如今宫中选了几位新人,容颜姝丽,正好跟妹妹相映生辉。”
穆妃脸上似笑非笑,说道:“皇后真是过奖,您当年的容颜也是不遑多让。”
此言一出,云裳只觉大殿中空气有一瞬间凝滞,仿佛静止了一般,人人皆屏息静气,都知穆妃比皇后年纪小了几岁,穆妃这么说,含义不言而喻。
只有皇后脸上盈盈微笑,依旧雍容端庄。
穆妃似笑非笑道:“如今嫔妾协助皇后协理六宫,也会好好替您分忧。”
说罢,穆妃慵懒起身,向皇后微微福身,道:“陛下快下早朝,今日要一同与陛下用早膳,就先走一步。”
皇后含笑点头,说道:“快些去吧,免得误了时辰,这段时间照顾陛下辛苦你了,以后有了各位妹妹,定能给慕妃你分忧不少。”
慕妃如冰似玉的脸上笑容依旧,只略一福身,盈盈转身,莲步姗姗离去。
皇后也让众人各自回宫,行礼退下。
皇后回到内殿,坐在榻上,指尖揉揉太阳穴,面上颇为疲累。
汀兰沏上一碗安神茶,递给皇后,给她揉捏肩膀,言道:“今日那慕妃又迟到,故意当着新人入宫觐见给下马威,当真没规矩。”
皇后脸上淡然一笑:“她没规矩又不是一日两日了,陛下都尚且纵着她,本宫又能如何。”
“不过,她也就只能在这上面使性子,终究不过是个妃位,一辈子还要给本宫行礼。”
汀兰笑着说道:“皇后说的是,不过穆妃今日对那傅采女倒是颇为注意。”
“奴婢发现那日以容貌入选的傅采女,气质容貌那样出众,就是胆子小些,低眉顺眼,想必是因出身太过低微的缘故。”汀兰道。
皇后凤眼微眯,说道:“背景家世并不是主要的,太后当年也不过末流小官之女,如今还不是成了当今太后,皆看陛下是否中意。
只是,倒看不出这傅采女性子如何,这慕妃向来眼高于顶,这次想必是....能不能熬过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