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佝偻着背,拎着一麻布袋,从屋里出来,
“方才中午刚做了几个糠米饼吃,现在就只剩这些了,最多只能分你一点。”
封老二看着浅浅的一袋,几乎看不到一粒米的“糠米”,沉默着没说话。
忽地,院门被打开一条缝,探出两个怯生生地脑袋,好奇地看着封老二。
封老二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只见这两个孩子,看上去约摸和小宝一般大,但和圆润的小宝没法比。
他们本应该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却深深凹陷下去,皮肤蜡黄,一看就瘦脱了像。
按道理,住砖瓦房子的,在村里算得上是殷实人家了,却不想两个孩子居然能饿成这样。
封老二不忍心盯着这两孩子看,复杂地移开目光,看着面前同样瘦弱的老人,
他嗓子有些干涩,岔开话题,“老人家,您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住吗?”
老头似乎没预料到面前的年轻人会突然这么问,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叹了口气,“老头子我是个命不好的,婆娘走得早,
如今儿子媳妇也都不在,只剩这两个娃娃了。”
或许是老头许久没有释放情绪,越说越激动,封老二急忙劝道,
“老人家,咱先进屋说。”
老头也反应过来,外头人多嘴杂,“走走走,进屋说去。”
老头转身,带着封老二往院子里去,“石头,铁头,快去倒碗茶来。”
门缝里两个小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知道了,爷。”
封老二一进院子,就眼尖地发现院子里有一口水井,似有若地朝井口瞄了一眼。
井口一点水渍都没有,旁边几个木桶也落了灰,看来这牛头村也旱了不少时日。
老头找了张长木凳子放到封老二面前,示意他坐下,自己则在桌子对面坐下。
“年轻人,你急着赶路吗?”
“不急不急。”
封老二估摸着二丫小丫估计还没脱身,便也不急着走。
而且,就算要不着粮食,好歹攀谈几句,问问路也好。
甚至,连封老二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早就对这一家人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这或许与他长期处于统治阶层,和底层人民断层,从未了解过他们的苦难生活有关。
如果他还是以前的封老二,说不定不仅不会同情面前的老人,反而还会羡慕。
毕竟,此时的老人可是正儿八经地住上了“豪宅”。
有瓦封顶,有砖砌墙,有大院子,有四五间屋子,一应家具统统齐全。
这和封老汉家那个挤了十几个人的小土坯房,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此时,石头和铁头两孩子一人端着一个大海碗,晃晃悠悠走。
这俩孩子瘦得仿佛要被风吹走一般。
封老二也是有孩子的,哪里看得了这样的场面,
一个箭步上去,一手拿一只碗,“给我就好,你们玩去吧。”
两个孩子有些受惊,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害怕,只是好奇地往封老二身上看。
石头睁着大眼,“叔叔,你真的是货郎吗?”
“怎么没有卖吃的玩的?”铁头盯着封老二的背后看。
好家伙,封老二心中一惊,小孩子果真思维不一样,难骗!
封老二尴尬地笑笑,“叔叔家就是编草鞋的,所以只卖草鞋。”
两个孩子显然有些失望,“哦,那好吧。”
老头眼看话题要被带跑偏,忙挥挥手打发走两个孩子,
“石头铁头你们去玩吧,爷爷有事情要和这位叔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