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双米乡乡政府报到的时候,陆涛远远的看到,大院中间,孤零零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抬头望着太阳。
虽然此时还没到中午,可阳光依然刺眼,这个男人却几乎一眨不眨的圆睁着双眼,仿佛没有任何感觉。
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停的响着,他没有接听,只是偶尔的傻笑几声。
“呵呵……呵呵呵……”
总之很反常!很怪异!
如果不是陆涛再三确认这里是大白天的乡政府,陆涛还以为进入了鬼宅。
孙乡长带陆涛办理完任职手续之后,马上走出房间对院里的中年男人说道:
“老周,别发呆了,你回县里吧!”
中年男人瘦弱的身躯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然后发出“啊呜”的一声兴奋的长啸,原地跳起了几乎三米高,使出博尔特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车棚骑了28自行车,瞬间就没影了!
“他……他咋了?”陆涛目瞪口呆。
孙乡长先是感叹的摇了摇头,又语重心长的说道:“陆涛同志,老周肩上的重担就要托付给你了,祝你好运!”
陆涛呆若木鸡,他已经看不到老周消失的背影,可是他好像看到了自己……
……
“张大爷的脚在村儿东的小桥上扭伤了,说桥是咱们乡政府组织修的,要求乡政府负责赔偿医药费,否则以后的吃喝拉撒可就全在乡政府。”
“陆涛同志,组织上决定给你加加担子,安抚劝导张大爷的重要工作就交给你啦,记住一点,乡政府真没钱!”
“啊这……谢谢领导信任……”
……
“刘婶希望儿子能够上县重点一中,可是校长说她儿子的成绩不达标,刘婶却觉得正因为不达标才更应该上重点一中,校长就是不同意,刘婶说校长是认钱认权就是不认普通老百姓,所以要去市里上访!”
“小陆啊,你学历高懂道理,这事儿还得交给你!”
“……”
……
“东柳村住对门的老李头和小李头,因为门前一泡狗屎的归属产生了矛盾打了一架,老李头躺在县医院说自己被打出了肺癌死活不出院,一家子在医院摆横幅要求公道,医院法正常工作了!”
“小陆啊,你精力旺能力强……”
“好的好的,我去了解一下”
……
“西柳村的老金猜测媳妇跟隔壁老王搞瞎八却没有证据,硬要派出所拘留老王,凌晨两点,老金去省里越级上访了!”
“小陆……”
……
“老金在村里小超市买的韭菜少给了20.5克,小超市的老板是村长小舅子,老金说村长带头缺斤少两不诚信经营……凌晨三点,老金又去省里越级上访”
“……”
……
“小陆,凌晨三点半,老金又要出门!”
“别特么打电话了,我睡老金家了!”
……
基层工作是繁琐困难的,又苦又累,又磨人!
而基层中,又有一些个别的群体存在,固执己见、蛮不讲理、奇葩怪异。
小科员陆涛的日常工作,就是与这些特殊人群打交道。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斗智斗勇,需要耐心,需要乐观,还需要做好持久战斗的准备。
陆涛这样又年轻又没有背景的新人,就成了最佳选择……
不,这是上级领导对年轻人的锻炼和信任!
工作一年了,陆涛很庆幸,他自己仍然精神正常的活着……
……
中午了,陆涛终于走出了老金的家。
哄好了劝住了,最重要的是把老金熬困了打不起精神了,陆涛也就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