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菜市小院。
瘦高男子手执书卷立于窗前,男子或提笔圈画,或写下注解,完全沉浸在书本中。
而对面屋子里的陆潮风早就选择了摆烂,每天除了帮人家写写课业,就是跑去诗会结交朋友。
反正住在这个闹哄哄的菜市场里他是一点儿也学不进去,还不如多去认识几个“忘年交”来得有趣。
他也不是盲目择友,那种醉心学问的人他是敬而远之的。若是那人衣着华贵,折扇玉坠佩戴齐全,说话咬文嚼字附庸风雅,陆潮风总要凑上去恭维两句。
倒也不是他趋炎附势,谁叫他那抠门的老爹不给面子,硬生生把他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陌上公子逼成了口若悬河的狗腿子。
他以前就是这么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一出门定要拿上写满了诗赋的纸扇,挂上两三枚水头极好的玉坠子,这样才显得有内涵有文才。
所以,他知道从哪些肥羊身上入手可以捞得些油水。
这天陆潮风刚把一个失意的“有财”学子送回家,溜达着回到小院,就看到面如冠玉宛若谪仙的南木嵘,顿时起了调弄的心思。
“南兄,外头卖菜买肉的吆喝声堪比雷劈斧凿,你怎么还能静下心来看书?”
南木嵘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专心在手里的书上圈圈写写。
“这书有些眼熟啊,诶这不是我前些天送给贾家小公子的吗?”
陆潮风瞬间委屈起来,哀怨地道,“他把礼物转赠给你便罢了,可我是你在京城唯一的朋友,你怎么能为了他不理我呢!哼,我要生气了……”
看着和自家女儿如出一辙的小表情,越发觉得女儿真是可爱,这男人好生油腻啊,他炖猪蹄都没出这么多油。
男子放下手中的书,敷衍地安慰道,“行了行了,我就是帮他注释一下,没有不理你。”
“哼,这还差不多。”陆潮风傲娇地走了,衣摆在空中招摇地画了一个圈。
同样纠结友谊问题的还有大山里的少年,此刻正端着一碗软烂香糯小猪蹄子幽幽地看着某胖娃。
偏偏胖娃还没有察觉,对着少年喋喋不休道,“星儿,那个婶婶家的小哥哥看着好瘦啊,你把我的猪蹄装一点带过去给他吧。”
听到此话,沉冥星如遭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劈过一样,半晌不想说话。自己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喂胖的小猪,怎么就向着别人了呢?
“星儿,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伯伯的腿伤好了没有,顺便把昨天挖的三七给他们送去。”小姑娘背上竹篓,和小狼崽打过招呼就自顾自地准备出门,转身却见少年一动不动,这才催促道。
沉冥星默不作声,却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临出门之前洗了把脸,凭着水缸里的倒影整理一下头发。
小姑娘见他这样,嘟囔着走在前面,“星儿这是怎么了,难道想和那个小哥哥做朋友?”
辰时还没过,两个孩子就到了半山腰的农妇家。南娇月看到在门口玩泥巴的小男孩,笑着打了冲他了个招呼,露出一口白白的牙。
小男孩对着屋里大叫道,“娘,上次来给猪和爹治病的小仙姑来了!”他喊完赶紧跑过去,拉着南娇月进去。
被忽视的少年死死盯着那拉着小姑娘的手,暗自咬了咬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