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云暮,若是一家人围坐在火塘边烤火叙话该是多温暖的场景啊!
奈何今年到了年尾,只剩下两个孩子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前些天,他们收到了南木嵘的第二封信,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年节算是一份有温度的礼物。
早上赵小稻送来些野菜和肉包,还叫他们一起去他家过年,不过被婉拒了。
家里的大人都不在,若他们俩也去别处过年了,家里哪里还像个家?
沉冥星怕月儿触景生情,年夜饭只是简单做了两菜一汤,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饭桌上,少年纠结着开口问她。
“月儿,咱们给义父写封信吧,把家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他。”
“可以的,只是娘亲的事要怎么说呢?”南娇月脸上的茫然让人心疼。
少年给她夹了一块肉,淡笑着说,“放心吧,我来想。”
“嗯。”小姑娘声音闷闷的。
晚上,村子里噼里啪啦响个没完,村里的小孩在外面你追我赶的,专门捡人家门口未燃尽的炮竹,用香棍儿一点就脱手扔出去,捂上耳朵跑出去老远。
也有胆子大的孩子,悄悄跑到别家门口,“咚咚咚”猛敲两声就撒丫子跑开,躲在暗处偷偷看。
要是第一遍就有人来开门,开门的人见外头人,骂骂咧咧地冲外头一顿数落,恶作剧的人就会大笑着跑远。若是没人来开门,就跑回去再敲两下,又找个地方藏起来。
最欠的是,若敲了几下,主人家立刻打开了门,来不及跑的“坏蛋”们还会因为紧张和刺激兴奋得大叫,你推着我我拉着你笑着逃走。
“咚咚咚……”
敲门声让屋里的两个孩子皆是一惊,难道是?
南娇月刚要跑过去开门,又听到外面孩子们杂乱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悄悄话,就像被土埋了大半年一样灰着脸慢吞吞走了回来。
“快睡觉吧,我困了。”
听着小姑娘毫生气的语调,沉冥星心里像被人用热水慢慢煮着,堵得慌。
上次小姑娘一个人睡着在梦里又哭又喊,少年就把他的小木床搬来放在门后,屋里本就有木板做的隔间完全隔开,既保护了隐私又可以在小姑娘害怕的时候安慰她。
外头的鞭炮声在子时响起,过了两个时辰又稀稀拉拉地响了。睡觉前看着小姑娘把头埋进被子里,又缩成了一团躲在角落。他想和她说说话,又怕打碎了小姑娘自以为很坚硬的外壳。
初六这天,天气大好,头几天的太阳晒着山间的雪都化成了清冽的甘泉,连山雀和野鸡子都知道如今正是出门走走的好时候。
南娇月想去看看娘亲种在山里的草药,背上自己的小背篓就出了门。
跟着娘亲耳濡目染的,加之她本就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小小年纪就认识了许多长在野外的药材。
娘亲之前说过,冬季是植物们积蓄力量的时候,要好好保护起来。等春暖夏炎之际,它们才能长得壮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