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南木嵘跟着进京的其他举人一起离开了通州,去往京城参加来年二月的会试。
举人可以领到有州府发的赶考路费,路费的多少并不取决于路程的远近,而是由州府的财力和税收来决定的。
像通州这样又穷又偏的地方,能拿出钱来,给每个举人五两银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此次乡试通州共有四十五个举人,就得从州府衙门一下子拿出去二百多两银子。
区区二两二十五两银子,在别的州府里水花都打不起来一个,对通州来说却是一年里四分之一的赋税。
这些钱若是节约着些三五人一起乘驴车,走到京城可能还有剩余。如果再算上吃饭,便宜些的馒头大饼或者面条,一路吃到京城也勉强是够的,不过住宿就得自己另想办法了。
这还不算进京之后的衣食住行,到了京城物价水涨船高,平常一个两文钱的馒头也能卖到三四文钱,更别提住的问题了。
也有些人中举之后领了五两银子,选择回家谋些别的出路,或是去学堂教书,或是去衙门谋个小文职,都是行得通的。
进京赶考,不仅耗费时间和精力,更让人望而却步的是,自己的实力是否值得全家拼了命凑钱来赶考。
考上固然是好,加官进爵步步高升,这点花费就算不得什么了。若是考不上,这进京一趟的银子或许足够全家人吃喝一年。
所以考过了乡试的人数,到了会试的时候总会少了一些。
南木嵘离家时,身上的银子足足有七十两,他在通州参加乡试的时候尽量节俭,才花了三两银子。
他是听说过京城的,那里吃的住的什么都贵些,这些钱足够他吃穿用度,但他并不打算把这些钱花完。
京城的人家都会想办法让孩子上学堂,若是条件好些,还会请了先生来家里单独授课。
他想着等到了京城,或许可以找个教书的活儿。然后把钱留下来一半,这样娘子在家里也不会太辛苦。
这次进京也是和之前去通州同样的办法,几个人约着同租了一辆马车,马车算不得舒适,三四个人挤在里面连伸伸腿都不方便。
不过这次同程的人不像上次那么和气,动不动就拌嘴吵架。好在山高路远,吵完了还是得保持理智继续上路。
因为大家都传解元南木嵘是个结巴,将来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其中的两人都觉得他是侥幸得了第一,不太同他说话。
从小穷惯了,南木嵘对这种安排没什么意见,倒是有一个比他大了两岁的举人一路上叽叽歪歪。
他叫陆潮风自称家里资产数,只因前些日子得罪了家里的长辈,被克扣了银钱,这才沦落至此。
虽然通州穷,但整体的穷并不影响局部和个别的富裕,这话多少还是可信的。偏偏他除了南木嵘之外谁也看不上,一路上没少和其他人吵架。
一行人就这样“各自安好”地在路上走走停停,马车夫见他们这般吝啬,只想着赶紧到了京城,方便他找别的活计。因此,紧赶慢赶他们只用了一个半月就到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