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梁后宫,颐寿宫。
四十五岁的蓉德太后端坐在贤福殿,下面坐了两排皇亲宗妇,若论辈分皆是皇帝的长辈。
皇帝登基不过四年,朝廷上下盘根节,前要笼络朝臣,后要倚仗宗室,这些宗妇轻易不能得罪。
乞巧节过后,朝廷命妇和皇族亲眷都按例进宫给太后请安,说是请安,最后说来说去又说到了皇后的人选。
当今圣上已过了二十五,若换了普通人家早该嫌弃这男子年龄大了。不少老臣为了劝皇上册立皇后诞下龙嗣都愁白了须发,偏这这正主一点不操心。
这事儿又烦到了太后娘娘这里,想躲清静也躲不了。
太后抚上手腕的玉镯,垂眼理了理微皱的裙摆,对身边的人道,“曹姑姑,你去催一催若兮郡主,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奴婢这就去。”
下首坐的昭平公主捻着佛珠,肃着脸,声音里有些不满,“太后娘娘莫要扯闲话,咱们今日是来说皇上的婚事的。要是先帝还在,定不会容许你们这般拖延皇嗣之事。”
“皇姐这是说哪里的话,寻常百姓家都要为长辈守孝三年,况且皇上对此事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做长辈的也该多享享清福对吧?”太后以手帕捂唇,笑得温婉。
昭平公主撇撇嘴,嘟囔了句,“哼,你倒是享福了,我楚家的皇嗣有谁操心……”
她是先皇的姐姐,以前仗着自己和先皇的情分总是对太后母子各种刁难,如今还常常以长者自居来太后宫里发牢骚。
“要我说,贤乐郡主家的大女儿端庄淑雅,又知礼数,太后娘娘以为如何?”昭平公主喝了口茶,目光精明地道。
贤乐郡主是昭平公主的女儿,她说的人便是自己的外孙女,呵,她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太后敛眉,目光微冷淡淡道,“皇姐早些年不是向皇上提过吗,想来也不见得有多合适,还劳烦昭平公主多帮着看看,唉,哀家可真是忧心如焚啊……”
“哎呀……太后娘娘怎么又头疼了,都怪我,净想着在御花园里扑蝴蝶,忘了来给太后娘娘请安,真该打!”外头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呼,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个娇养的贵女。
进来的人身量纤纤,穿着一件粉色绮云瑞摆裙,头上戴着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簪,一对金兔缠玉耳坠微微摇晃,好一个珠光宝气的若兮郡主。
她是外姓王爷贾容恕的长女,幼时丧母,以前又是雪霁公主的玩伴。后来雪霁公主意外走失,太后娘娘思女心切就把她接进了宫里,时时陪伴左右。
“若兮,不得礼!”太后娘娘佯装动怒。
贾娉婷提着裙摆,给诸位夫人行了礼,“若兮失礼了,还请夫人们莫怪。”
行了礼,她又到太后娘娘身边站着,把刚刚捉的蝴蝶拿了出来。蓝色翅膀的蝴蝶在宫殿里翩翩飞舞,最后要落到的若兮郡主的头上,仿佛被她吸引了一样,惹得众人啧啧称奇。
等臣妇们尽数散去,贾娉婷搬来凳子挨着太后娘娘坐下,剥了个荔枝递给太后,“太后娘娘可是乏了,这些人真是的,就会拿这些趣的问题来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