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得不,咱们……”
屋外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小稻!小稻!快回家去,你爹回来了……快去看看你娘吧……”
来人是邻居阿婆的儿子,阿婆对他们母子很是照顾,听到这个消息赵小稻顾不得向南木嵘说什么,拔腿就往家里跑。
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一个身量纤纤的女子站在外面,嫌弃地一手帕捂住口鼻,眼神略过刚回来的少年,眼里是满满的轻蔑。
屋里高大的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不耐烦地说,“没想到你还真把他给养大了,还以为他早就饿死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我赵全期只有莺儿一个妻子,只承认莺儿和我的孩子,你和你那儿子都和我没半毛钱的关系!”
男人声音透着狠意,若有一个不字就要大打出手。不用看他的脸,都知道他面上的嫌弃和厌恶。
女子神情恍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当年羊脂白玉一般的柔夷怎地就长满了倒刺。
她还在愣神,一个少年逆光站了出来,“好,只要你写下断绝书,我们和你就再瓜葛。”
赵小稻异常平静,完全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他跟随南木嵘学了几日,已经知道任何事都要讲究证据,最好是白纸黑字写下来,以后能避免许多麻烦。
得到了断绝书,少年冷眼看了看那个曾经的父亲,就是这个冷血冷肺的人害得母亲家破人亡,害得母亲久病不愈,这张脸,他记住了!
“滚吧!”少年拿着扫帚,把男子赶出了家,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心愿,今天终于做到了。
金氏呆呆望着好像一夜之间长大的儿子,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一直活在幻想里。幻想着那个人心里还有她,幻想着他会浪子回头,幻想着他会为了儿子回来看她……
如今一纸断绝书斩断了所有前尘往事,也斩断了她所有的念想,这一刻竟没有想象中刀割一般的疼痛,却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意外愉悦。
“小稻,你回来了,走,娘给你做饭吃……”金氏不等儿子搀扶,站起来像没事人一样走向锅灶。
赵小稻也看母亲的神态不似往日的憔悴,心里好受多了,还好母亲没有一直糊涂下去。
外头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三个两个的继续谈论着刚才看到的事。
“诶,你刚刚看到没,那小妇人看着可年轻嘞……”
“看到了看到了,听说是随州富商的女儿,瞧她那鼻孔朝天的样!”
“你还别说,赵全期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前头骗了个县城员外的女儿,给他生了个儿子,后面又找了个随州的千金小姐啧啧啧……”
“哎……就是苦了金氏和小稻,母子俩苦苦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小稻搭上了南家的船,马上就要有出息了,这金氏身子也好多了。赵全期这么一闹,真叫人心寒……要我说啊,他还不如死在外头呢!”
“你可小点儿声,别叫别人听见……”
“走走走,我得回去喂猪了,不和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