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州,位于中原腹地的富庶之城,沟通东西,贯穿南北,各国商队来往都经过此地。
人多了,戏班子杂技团也就逐渐活跃起来。也有一些卷不过的戏班向外寻找出路,这百花戏班就是一个。
百花戏班从随州出发,一路向西,有时演些流传已久的经典曲目,也会自己根据奇闻异事编写新剧。
这天,山上的雪化了一些,下山的路被清了出来,城里又迎来了短暂的热闹。
除了买卖东西的人,还有从随州来的戏班表演戏曲,这在旭阳县这样的小县城来说属实引起了不小的波动,南犁村就处在旭阳东边的群山之间。
旭阳县地处通州的西南,与随州这样的“嫡子”不同,通州只能算是地大物少人稀的山野村寨。因此旭阳县的人都以接触到随州的人和物为荣。
一听戏班是随来的,男女老少都顾不得地面湿滑,吆喝着出门看戏去了。
戏班的班主看台下挤满了人,赶紧使唤自己的小徒弟收门票去了。
一个人十文钱,买不了一斤猪肉,却比一碗面多了三文钱,这样的价格在当地是略略有些贵了,但人们都很乐意掏钱买一份与随州有关的“殊荣”。
戏幕起。
富丽堂皇的宅子里降生了一个孩子。老道士路过听到有孩子啼哭,当即断言这是灾星转世,克父克母,坑害族亲。
老道士说完不敢停留,甩了甩拂尘就走了。霎时间花草枯萎乌云密布,围着孩子的亲人们脸上表情突变。
孩子刚满周岁家里的祖父就去世了,又过了两岁外祖家遭了贼只剩下一个十岁的小舅舅下落不明。
到了孩子五岁,他随父母外出行商,夜里天雷劈到了客栈,爹娘仆从全死光了,男孩也摔下了山崖。
结语:灾星命害人害己,消灾祸捐钱积福。
戏幕落,锣鼓响。
众人如梦初醒,捐钱祭天的话还停在脑海里,纷纷在铜锣里放上了几文钱消灾积福。
这出戏是随州的一个富商家传出来的,那户人家短短时间没了祖爷和当家人,生意开始走下坡路,据说都是因为嫡孙是灾星转世。
这样高门大户里的勾心斗角,在随州只能算茶余饭后的笑谈,风一吹就散了。不过改编之后的迷信故事,倒是让戏班伶人赚得盆满钵满。
老板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子,咧着满口大金牙张罗着收场。他们这样的戏班自然不会耗在这小县城里消磨时光,趁天色尚早赶往下一站。
瞧了这出戏的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后怕,那戏里的灾星掉下山崖生死不知,那山的叫清风崖,旭阳县刚好就有这样一座山。
更有好事者开始通过关系打听到,这灾星啊就是随州的沉家小少爷。
谣言是刀,伤人的却是人。
南犁村的人也有在旭阳县做工的,听到了这么个随州来的故事,自然得好好炫耀一番,方显得自己有见识。
山里的村妇们在冬日里难得清闲,趁雪后初晴聚拢到大榕树下活动活动舌根。
南家小院里,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吃点心。
月儿吃了一口点心,甜滋滋地指着鸡窝,“哥哥,看!鸡!”
她对面的小男孩左腿还裹着布带,安静地吃糕点,他对小女娃所说的鸡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见他不太配合,月儿也不计较,跑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转向鸡窝那边,她这波强势推荐确实让沉冥星看到了她的鸡。
鸡窝里的大胖鸡挪了挪身子,抖抖全身的毛,又缩着脖子蹲下来睡觉了。
女娃娃因为鸡的动作兴奋地大叫,“哥哥……鸡!鸡!觉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