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早上8点，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金陵下了一场细密的小雨。
金陵鼓楼公寓7楼某个房间，厚厚的窗帘紧紧地合着，屋内一片昏暗。房间的主人正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脑袋轻微地晃动，嘴里喃喃着说些什么，看起来陷入了梦魇。
梦里有一个身穿白袍的高大身影，她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在斗篷宽大的帽檐下她能看见的只有一片黑暗。那个人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全部都如实地回答了对方，有时候诚实得让她自己都害怕。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明明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梦境里。她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至少不会如此真实的答案。可是在她的梦里，她的行为好像不受自己控制。
她做出了违背自己意志的行为。
压下心头的恐慌和绝望，女孩开始回想自己回答的那几个问题。
那个白袍的存在有一口浓醇的男中音，可他开口问的第一个问题就引起了她的警惕。
“无知的旅人啊，报上你的姓名。”
她不想回答的，可从这时开始她就发现事情不受她的控制，她回答出了一个让自己有些毛骨悚然的答案。
“我是方筝筝，金陵大学中文系大一学生，昌蓝市别墅纵火案受害者家属。”
她不想这么说的，方筝筝心想，她不会这样介绍自己的。
醒来。
快醒来。
她的祈求没有被听见，梦境依然在继续，那个白袍男人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么而来？”
“为了让那些本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为了寻找一个不切实际的可能。”
“凡事皆有代价，你愿意付出什么？”
“我的一切，什么都可以。”
“包括生命？”
“必须的话，包括生命。”
“惩罚一个想惩罚的人，或者救一个想救的人，你会选择哪个？”
“让人得到应得的惩罚很重要，但救一个人更重要，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会选择救我想救的人。”
“不错的选择。”白袍男人伸出双手，左手上是一团莹蓝色的光团，右手则是一团灰色的雾气，他意味深长地开口：“左手是付出，右手是接受。选择左手，你将会置身于危险的境地，当你死去，神将会回收你的灵魂；选择右手，你会忘记一切，获得暂时的安宁。”
“机会只有一次，选择不可更改。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
“叮铃铃——”
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
床上的女生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她的眼神难掩惊惧，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手机铃声在整个房间里回荡，但没有人去理会它，没多久，对面的人挂了电话，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床上的人缓缓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皱着眉，努力回想刚刚梦境里的内容，前面的一切都很清晰，清晰得不像是一个梦。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方筝筝怎么也想不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什么选择。
如果这真的只是她的梦的话，也许她只是没做出最后的选择罢了，毕竟梦境总是戛然而止的。
但她有些惴惴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难以掌控的事要发生了。
假设一切都是真的，按照那个男人说说，选择右手的灰雾会遗忘一切，可她并没有忘记这个梦。所以她选择的应该是左手的莹蓝色光团。
方筝筝环顾四周一圈，没有发现熟悉的光团。她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掀起被子仔细检查了一边，依旧是一无所获。
果然是她想多了吗？
“叮铃铃——”
熟悉的铃声刺破了寂静的气氛，也打断了方筝筝的思绪。
是刚刚那个未接来电的主人，没有备注，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你好，我是顺丰的快递员，刚刚给你打电话没有人接。你有一个快递，可能需要你下来签收一下，我在门卫室这里。”
“我最近好像没有快递。”而且为了安全起见，她都是把快递寄到学校的，从来没填过公寓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