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喻蓁,耷拉的眼皮下闪着意味不明的目光。他将自己的左手牢牢的藏在口袋里,脸色回避,有不嫌事大的突然也开口让他把手拿出来。
这人未必是在帮喻蓁说话,毕竟刚才他也是声讨喻蓁的一员,此时,更像是想要把水搅浑,这时又掺杂着零星几个声音。
“老先生,您别怕,我们会为您主持公道的,您把手拿出来,今天我们就是你的证人,真当乱说话不用负责的么?”
有人义愤填膺,开口说道。
势头愈演愈烈,贺越临突然想让女孩揭过此事,毕竟众口铄金。
老人就在火苗最旺的时候,突然拿出了自己的左手。
众人一看,脸色开始转变为愤怒,有人甚至站起来要冲过来。
因为那只手上皱纹遍布,瘦骨嶙峋,而且缺失了一指,无名指位置光秃秃的,上面有狰狞可怖的伤疤。
“我真是,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我非揍你!你家没有老人么?他都那么可怜了,你还要欺侮一个年迈老人,逼人家把伤疤露出来给你看!你是人么?”
已经有人开始为老人出头,声声直逼喻蓁。
喻蓁眼神凛冽,动人的眼睛并没有为那些刺耳的话而有任何波动,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口袋,开始思考东西被藏在哪里。
“快道歉!快给这位老人道歉!”
群情激愤,纷纷指责喻蓁,老人的断指更像是无声的证据。
“哧——”公交车一个急刹。车头前有民警示意。“帮你们报警了。”
一直沉默的公交车司机此时悠悠的来了一句,到底是给谁报警,帮谁主持公道,他没说。
车上的人瞬间表情精彩,有赞同的,只恨自己手不快的,有抱怨的,害怕公交延误上班迟到,有看戏的,就差嗑把瓜子儿,还有一脸状况之外的。
老人表情不易察觉的定住了片刻,,随即反而又轻松起来。贺越临难得松了口气,警察来了,这群人总算停止下了对喻蓁的责难。
他偏头看向少女,喻蓁脸色全程很淡定。
“请配合一下调查。谁报的警?”年轻干练的民警走上公交,询问道。
司机举起了手,还没等民警接着问,便有人快言快语。
“警察您得给这可怜的老人作个主,平白无故被人冤枉成贼,人还是个残疾人呢!就她,就那个女的,长头发长的还挺好看一小女孩,心肠怎么这么坏!”
“就是就是!”
“应该把她抓起来,不对,先让她道歉!”
民警停下笔,看向喻蓁和老人“当事人来说说怎么回事吧。”
喻蓁声音依然镇定:“他偷东西了。”
老人沧桑的脸庞上满是心酸和委屈,颤声道:“我没偷啊。警察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民警看向喻蓁:“说他偷东西,你有证据么?”
喻蓁:“我亲眼看见的。”
老人低垂的眼里闪过疑问,依然一脸委屈不吭声。突然,没等民警再次开口,老人突然带着泣音开口。
“我愿意让警察搜身,行了吧,就当着大家的面,请不要再冤枉我个老头子了。”
当事人如此配合,民警当着大家的面对老人进行了简易的检查,虽然手法轻而简单,可是民警对着喻蓁摇了摇头。
老人身上的确没东西。
有人看见了民警的眼神和动作,瞬间又向喻蓁发难,老人在一旁隐晦的添油加醋。
“小李,怎么了这是?”
突然又有一位民警敲敲车窗,走上来,看见喻蓁挑挑眉,一旁怪异打扮的贺越临悄悄的偏过了头。
来人正是周扬,与喻蓁有过一面之缘的周警官。他来这里办事顺路遇见了此事,小李警官冲他使眼色,简单把案情交代了一下。
此时的老人突然低下头,躲闪着周扬。
周扬也听见了周围人对喻蓁的指指点点,包括老人断指还被冤枉一事,他脸色奇异的盯着老人看。
“九指王,这一片赫赫有名的老偷手啊!他就是个惯犯,有好几个案底,前些天刚放出来。”周扬轻笑一声,对着小李警官说。
“可是,没搜到赃物啊!”小李警官迟疑道开口,他是新人,对于这个惯犯并不熟悉。
“哦?”周扬并不意外。
“周警官,怎么,不许人改邪归正,这次我还就是被冤枉的!”老人听到周扬认出了他,瞬间换了副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