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仪见天皓祭出了讹火神鞭,鞭上燃着厉火,迸溅起火星子,呲啦作响,一瞧就是件厉害的兵器。
虽她有些不忍,但若这神鞭能激出苍辰的戾气,那正是她收集暴虐之气的好时机。
天皓大力一挥,那神鞭如吐火长蛇般狠狠甩在了苍辰前胸之上,顿时皮开肉绽,而苍辰却没有出声,甚至半步没有挪动。
那厉火依旧在灼烧着伤口,令伤口瞬间溃烂不堪。
看着就好疼……
又是一记猛甩,第二鞭再次袭向苍辰,一道凌厉的鞭痕乍现,与之前的伤口相错,溢出蜿蜒的血迹。
苍辰被打得后退了一步,闭了眼,吐出一口污血来。
妙仪几乎就要冲上前去了,但她见苍辰的眼眸依旧泠冽清澈,没有半分戾气。
带着飞溅的火星子,第三鞭再次狠狠落下,苍辰闷哼一声,半跪下来,他的胸前已是模糊一片,厉火在伤口处“吱吱”燃烧。
即使已被打成了这样,苍辰却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强撑着身子说道:“天皓君……他日等我为修林报仇雪恨,我再去章莪山祭奠他。”
天皓此时也有些动容了:“我敬你是条汉子,你我之间的仇怨一笔勾销,我在章莪山等你。”说罢便离开了。
“师弟,你没事吧?”
长生上前去扶住了苍辰,施了个术法为他止血:“虽能用仙术止血,但这讹火灼烧很是难办,我记得后山有一处冰晶冷潭,可以缓解你的伤势,我这就带你去。”
“师兄没事,不用了。”
“你别再给我逞强了,今日我绑也得把你绑去。”
长生不由分说地扶起苍辰就往后山走去,而妙仪也一路在他们后面跟随。
没过多久,妙仪便望见一汪清澈见底的碧色冷潭,上头缭着层层寒雾,周围的岩壁上结起了锥形的玉白冰晶。
“师兄,我一人便可以,你先回去吧。”
“好。”
没过一会儿等长生走远了,苍辰却还是没有下潭的意思,妙仪解了隐身咒,疑惑地问道:“你师兄让你下这冷潭疗伤,你怎么还不去?”
“不知仙子可否回避一下?”苍辰踌躇着说。
苍辰他莫不是害羞了?
她背过身去,坐在了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我不看便是,你安心疗伤,若是有什么不适,喊我便可。”
“嗯。”
“咚咙咚咙”的水声传来,应该是苍辰下了冷潭。
待那水声停止后,她忍不住问道:“那天皓君那样伤你,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怨愤吗?”
“没有。”
“我很好奇,你这样隐忍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
虽然凡人都以为他们做仙的应当是灭了七情六欲的,但那并不是事实,就连上古神邸都是有情的,何况是他们这些为仙者。
他们虽是比凡人多了些操控天地间灵气的能力,但却从来都做不到灭情灭欲。
而苍辰似是将七情六欲隐藏了起来,他走在一条不染尘心的康明大道之上,却将阴霾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滴答”,“滴答”,此时只有冰锥在日光下融化后形成的水滴落入冷潭的声响。
“我自小便乘了母君的厚望,母君希望我与兄长二人能够继承神力,匡扶正道,庇佑天下子民。故而我和兄长自三百岁起便拜于老君门下,接受最严酷的试炼。我必须义无反顾地去承担我的使命。”
听了苍辰一番话,妙仪竟破天荒的对苍辰生出了同情之心。
她曾经是多么的向往高深的灵力,灵力微薄带给了她很多无力和伤痛,但她却没有想过强大的灵力和天赋也是一种沉重的枷锁。
“苍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做得面面俱到,其实失败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少年时的苍辰不像梦境外的苍辰圣君那样好似无坚不摧,让她不禁吐露心声。
“我曾经对于灵力低微这件事很是苦恼,我也曾觉得天道不公,为何有的人生来就灵力丰盈,而有的人却无论怎么努力也突破不了天资的限制。”
妙仪拂了拂衣袖上的寒气,继续说道:“只有经历过失败的人才能体会到能力的可贵,才会抓住哪怕是一点点希望。有一个人给了我这样的希望,我很感激他,也希望他可以做成他想做的事。”
“那个人,他很好吧。”
妙仪轻笑了一声,望着树影间的斑驳光影答道:“是,他很好,好到让我觉得遥不可及。”
他是她追逐不到的星光,但他却曾为她照亮了前方的路。
日薄西山,馀霞散绮,睡意渐渐侵蚀了她。
“噗通”一声,她竟坐在石头上睡着了,一下子栽进了冷潭里。
冰冷彻骨的潭水一下没过了她的身子,她整个人都跌了进去,鼻腔里也侵入了潭水,令她瞬间感到惶恐。
还没来得及脚着潭底,她便觉着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捞了起来,她的手想抓住些什么,伸手一揽,便揽住了某人的脖子。
她大口喘着气,睁开眼来,便瞧见苍辰的脸近在咫尺,水柱从她的发丝上滑落下来,有些落进了她的眼里。
她赶紧低下头来,却看见了苍辰精瘦却又结实的上身,他的胸前是三道深深的血痕,在冷潭的作用下呈暗红色,与其他处白皙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上半身呈倒三角状,自肋骨往下腰身迅速收缩,肌肉线条紧实而富有力量,腰间有一条淡淡的疤痕。
天呐,她在看什么……她这做的可不是春梦啊!
她顿时觉着耳朵涨得充血,慌忙地又抬起头来,却与苍辰四目相对,他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沾上了些氤氲的热意。
他揽着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衫沁到她的肌肤上,热得有些发烫……
“我……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她拙劣地解释着,水滴继续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滴,滴到了她的胸前。
等等……她往下撇了一眼,湿透了的衣裙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