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初白并不知道黎清易接下来的目的地,他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走过一条条小道,爬过一座座山峰,似乎真的如同他所说的一般,若有缘便会找到地方停下。
她窝在黎清易的胸口不能说话,所以一路上的大半时间都是在沉默着的,只能听见莎莎的脚步声,脚尖踢走石块的滚动声,以及男人的呼吸声。
黎清易似乎相当适应这样的沉默。
原文中没有过多赘述他的童年,匆匆几笔提过的,都是他坐在莲台之上受到信徒的崇拜,或者是书院之中讲念佛法的样子,似乎他天生便是传经授道的工具,是神佛在人间的寄体——唯独不是黎清易本身。
直到第三天还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时,她终于忍不住这种诡异的环境,顺着胸口的口袋往上攀爬了一阵,一口咬在了佛子露出的颈部皮肤上。
小蛇牙下缓缓渗出鲜血来,黎清易往脖子上抹了一把,看到指尖一点鲜红,好笑地将作乱的小家伙捉出口袋,蛇头托着正面看着自己。
“你无聊了?”他问道。
顾初白没有进快穿局的时候也爱看一些精怪小说,一般来说这种得道的僧人的血对于妖怪来说非常有杀伤力,更别说是她这种才有化形能力不久的小妖怪。
可不仅一口咬下去没有什么事情,就连黎清易用带着鲜血的手托举着她的身体,顾初白也没有觉得身上有任何不适。
他的血就同普通人一样,铁锈味,连带的一点体温在离体之后很快就消失了个干净,变成正常温度的红色液体。
顾初白在他手中点了点头,信子吐吐,将嘴巴里的鲜血蹭到了他的手指之上,讨好似地歪着头看他。
黎清易会意,在她眉心一点,顾初白就浑身一轻,变化回了人形的模样。
躺在别人怀中固然很舒服,但毕竟做了十几二十年的人,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的感觉还是有一些奇怪,总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似的,好像被全身包裹住一层薄膜一般,有手有脚也动不了。
恢复了四肢,顾初白抬手遮住刺目的太阳,眯着眼看了一会,笑道:“我听到这附近有村庄的声音,去那边借宿吧!”
黎清易合掌定定看着她,顾初白面上一红,扭过头去补充:“我是看你走了这么久了,吃也没有吃好,睡也没有睡好的,还不如找村庄借宿一下修整好了再接着上路,再说了,你就这么在路上走着,能碰到妖怪才有鬼嘞!”
言行不一的小妖怪面皮薄得很,稍微多看两眼,脸上的红云便翩飞得如同天边的彩霞一般好看,嘴巴嘟嘟囔囔一张一合,从侧面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其中柔软的存在,黎清易静默地看了一会,手上佛珠又匆匆地旋转了起来。
串起佛珠的绳子已经长了不少,所以珠子坠落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奇怪,那种往日平稳内心的摩挲感在此刻无论如何也消除不了内心的燥热,黎清易转了半晌觉得没有用,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好。”他回应顾初白道。
走出法觉寺之后他就沉默了许多,顾初白探出头时看他的感觉虽然还很正常,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都没有怎么跟人说话,他的嗓子低哑又沉闷,好听的声音活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莎莎的。
“快走吧,太阳太大啦,晒得人好难受。”顾初白摇晃着一双白嫩的手,试图为自己在烈阳底下扇来一点凉风。
她不晓得现在是几月,可是天上的太阳实在火辣得厉害,人身受到光照的接触面积又很是大,即便现在头顶上有稀稀落落的树叶遮挡着暴晒的阳光,可顾初白仍然觉得有许多的不适。
要是古代有空调就好了。
顾初白鼓着脸叹气,见身后的人还没有抬腿,撒娇着拖长嗓音,拉过黎清易袈裟的一角:“快走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