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呼唤，就在千盈浑身绷紧连人形都快要维持不住的时候，空中传来清淡如雾的声音。
“秦肆，你吓到千盈了。”
青岚道君乘云而来，衣袖轻挥，空气里无形的压力一扫而空，但紧接着，四周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千盈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大乘威势相互挤压碰撞的噼里啪啦声。
“师父，您好好劝劝他吧。”千盈赶紧拉了一下青岚道君的衣袖，提醒他不要刺激到秦肆了。
青岚微微颔首，眼眸望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的师侄，目光一凝，立马掐诀，一道灵雾出其不意飘涌而出，将秦肆拦住。
“你要去哪儿？”
秦肆看着直接将空间锁定的灵雾，抬头又看向青岚，目光微冷，“师伯，你不担心阿意吗？”
不知道是不是千盈的错觉，她总感觉自己师父的脸色更冷了一些。
“你知道阿意在哪里？”青岚薄唇微微抿起，青衣随风飘摇，吐出的字眼声音不大，却无比扎心，“阿意参加比赛之前，和你说的，你都忘记了？”
秦肆脸一黑。
阿意居然连这件事都告诉了青岚？
许是知道秦肆在想什么，青岚无意让他误会，冷淡地解释道：“并非阿意告诉我，而是我听到的。”
他是山涧灵物，是灵雾的化身，但凡薄雾所往，青烟所去，皆为他眼，皆为他耳。
“阿意到底说了什么？”千盈听着这两个人打哑谜，急性子的她忍不住出声问。
秦肆鸦青色的长睫浮上霜雪，没有吭声。
千盈眼巴巴地望向自己师父，“师父……”
青岚道君无奈地道：“阿意说，如果她在比赛之中遇到什么意外，让他不要冲动。”
青岚没有说完的是，其实白盛意还说了一句话。
他想起那个午后，千霄峰阳光明媚，薄雾散开，他坐在后山山崖入定，冥冥之中，风声雾烟带来一句少女的警告。
“我们先提前说好，要是我在比赛之中出了什么事，你可不准冲动，又像上次桑海秘境那样胡来。阿肆，你要相信我，我会努力活着回来。”
“来”字娇俏的上扬，带着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小女儿情态。
那是他在天道山涧从来没有听见过的亲昵声音，青岚只觉得心间像是忽然沾到了滚烫的沸水，急急收敛了所有的神识，封闭了五感。
“唰！”
一片雪花忽地划破青岚的脸。
“秦肆，你疯了吗！”千盈没想到不过就是一句话，秦肆居然会对师父出手，她赤瞳微眯，火爆的脾气瞬间上头，正要动手，就被青岚伸手拦下。
“千盈，退下。”青岚道君目光淡漠。
千盈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皱，片刻后泄了气又冒着火地怒哼：“算了！老娘不管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话还没有说完，人就化成一道朱红色的影子消失在原地。
秦肆冷冷看着青岚，“师伯，盛意是你的弟子。”
“当然。”青岚淡淡地道，指尖一缕青烟飘散在半空。
他看着秦肆抬脚还是准备离开，皱了皱眉，“你还是要去找盛意？你想好了？”
这一次，他没有拦秦肆，外面传来秦肆冷冷的声音：“不，我去给阿意报仇。”
屋子里，青岚清冷的眉目如画，抬步跟着走去，“我去群玉山和玄天宗一趟……”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秦肆缓和了不少冷意的声音：“那就多谢师伯了。”
秦肆等到青岚离开，冷冽的目光才复又落在地上跪着的两人身上。
“起来吧。”
灰影立马起身，柏云却低着头依旧跪在地上。
“嗯？”秦肆脸色一沉，凤眸带着疾风骤雨冷冷盯着柏云，“又怎么了？”
柏云一言不发，眼见着秦肆脸色越来越难看，灰影赶紧出声。
“主子，阁中传来的新消息。”
这消息是柏云收到的，按理来说，应该柏云呈给秦肆，但不知道为什么，柏云看过之后就把消息交给了灰影保管，自己跪在了地上。
秦肆打开一看，目光倏地冰寒。
“好啊！没想到清理了那么多次，我神启学院居然还有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柏云头低得更低了，“主子……”
秦肆冷冷打断他的话，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柏霞现在在哪里？”
“在思过崖。”他收到战九州信件的第一时间就让人将柏霞抓了起来，可他至今都没办法相信，柏霞，自己的姐姐，居然是无上宗的钉子之一！
秦肆转身往思过崖而去，就在这时，沐行匆匆从山下赶来。
“院长，出事了！”
没有让秦肆问，沐行立马接着道：“蒲峰主在洞府遇袭昏迷不醒，《天符瞳阳录》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