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秋莲直奔赵氏的东厢房,这院子就屁大点的地方,她不相信这老婆子听不见动静。 “老嫂子,你在床上躺的倒是舒坦啊!”罗秋莲不是个吃亏的主儿,说话难听程度不低于秦桂花,忍了这么多年,终于让她找到机会给林清出气了。 “石奶奶。” 对于江吉祥的问好,罗秋莲完全没理会,而是径直走到了赵氏的床边。 “呦,这不还喘着气嘛,大房的小野子都要杀人了,你也不去管管是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耳聋眼瞎了。” 罗秋莲年纪与林清相仿,但在观鹤村的辈分却很高,赵氏想压也压不住她。 “你才耳聋眼瞎了!信不信我把你那张臭嘴给撕烂了!”赵氏今天被沈初月气的够呛,现在又被罗秋莲这么贬低,眼珠子都冒火。 “你撕不撕烂我的嘴,那是你的事儿,不过今儿个有福可是来给三房主持公道的,你这个当家人不出面可不行。”罗秋莲在观鹤村一直都有小辣椒的绰号,脾气暴躁的很。 就连秦桂花那张粪坑里的嘴都说不过她,何况赵氏一个老太婆。 “老嫂子你还想让我请你出去吗?”罗秋莲的请,可不是那么少受的。 赵氏在她手上没少吃瘪,只能咬牙下了床,跟着一块出了厢房。 “老三家的,你这啥意思啊,非得把江家捅个窟窿出来是不是!让整个村子都看江家的笑话!”赵氏劈头盖脸就对林清一顿数落。 “娘,我……” “哼,这三房翅膀可是长硬了,娶了个不得了的新媳妇,连娘你都不放在眼里了,还敢把村长找过来。”秦桂花阴阳怪气的打断了林清的话。 有村长在这,她也不敢太嚣张,只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你闭嘴!今儿你家小野子伤人,轮不到你说话!”石有福没好腔的训斥秦桂花,这婆娘自从嫁进观鹤村,就没安分过。 秦桂花被这一生吼的浑身一哆嗦,撇了撇嘴不敢再吭声了。 “有福啊,小野子就是跟她二嫂开玩笑呢,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老三家的就是爱瞎传话。”赵氏虽然比石有福年长十几岁,但两个人是平辈,再加上村长的身份,赵氏说话也客气了些。 “玩笑?这么粗的棍子,老嫂子你也好意思说是玩笑。”石有福冷哼一声。 当年江老汉走得早,江海作为长子承担起了家里的重担,赵氏偏袒大房一些也情有可原,但这偏心不能没有个边儿了。 三房平常吃不好就算了,就连住都每个安稳的地方。 这茅草屋连风都能打透,棚顶又漏雨,入秋以后几口人可怎么挨。 “老嫂子,不是我说你,江河跟言平在县里,一年到头也没少给你拿银子,你就这么苛待三房,让他们父子俩寒心。” “石爷爷,你误会我阿奶了,三叔跟言平哥的银子,阿奶她没有觅下一文,都给言安哥抓药了,不信你问问三婶。” 见赵氏支支吾吾不吭声,江吉祥连忙站当起了和事老。 其实林清真不知道江河跟江言平挣多少银子,她也没问过,只是每个月会让赵氏从中馈里支出两副药钱,也就两三百文。 这笔钱,足够买几斤肉跟精米了。 所以这么些年来三房受着屈辱,林清才隐忍不吭声。 “石爷爷,三房这些年一直都是在白吃大房二房的,阿奶她不说,只是怕三婶面上挂不住而已。”江吉祥的花花肠子可多,三言两语就把局势给扭转了。 要是按照林清的脾性,肯定是玩不过她的,最后还会跟赵氏道歉,说三房错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有沈初月在,江吉祥那点小伎俩完全上不得台面。 「哼,敢跟千年的狐狸玩儿聊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吉祥妹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不妨好好算一算,以免传出去三房一直在白吃白喝似的。”沈初月就知道江吉祥是个绿茶。 “二嫂,你这是啥意思?难道想分家吗?”江吉祥知道赵氏最忌讳分家,故意将话给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赵氏直接就跳脚,指着沈初月大骂,“沈初月,你这个杀千刀的贱种!才刚嫁进来就惦记江家的家产了!” 话落,她又朝着林清指使了起来,“你去让那个短命鬼给我出来,赶紧写休书!不然你们三房全都收拾东西滚蛋!” “娘,言安他是你亲孙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林清的心在揪着痛,平常怎么数落她就算了,她始终是外姓人,左耳听右耳就冒了。 可言安是江家的孩子,一口一个短命鬼,他听了多难受啊。 “咋的?我说的不对嘛!这些年他烧了江家多少银子!” “我就是养条狗还知道看家护院儿,养只猪还能宰了吃肉,养鸡还能下个蛋,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赵氏这话说得很直白,就是江言安猪狗不如。 饶是沈初月听了,都觉得过分。 “阿奶,言安他是病了没错,可他这些年吃的都是三房的,你凭啥这么说他啊!”沈初月掐着腰,浑身都冒着火气。 「狗男人是身子骨弱了点,也容不得别人这么侮辱!再怎么说那都是自己挂名的丈夫。」 江言安的嘴角正不自觉的上扬,心里有几分暖意,可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嘴角直接抽搐了几下。 狗男人…… 为什么这个称呼就是改不了。 “娘,我问你,你每个月从中馈里支出多少钱给言安抓药。”沈初月算是想明白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那都是说给人听的。 江家出了三房,就都不是人,这句话根本没用。 倒不如撕破脸来的痛快,反正日子也再苦不到哪里去了。 “二百文。”林清记得很清楚,那方子是许大夫给她开的,每个月都要拖许大夫在县里给她抓药回来,二百文正好是两副药,能喝半个月。 至于为什么不抓四副药一个月的量,还不是因为赵氏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