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细究嚅嗫着，尽量选择比较通俗的用语，来解释场里出现的僵尸事件。 他说：“叶家田不是曾经养过鬼的吗？可见他对那些邪门歪道不仅着迷，还颇有章法。为了激活僵尸，他借着黑魔法和死灵法术来催生不死生物，把死尸的灵魂储存在一个容器里，作为灵魂部分。当然，少不了需要到作为承载的躯体。所以，他就用化学的办法来激活躯体的肌肉，使之成为新物种的重要组成部分。然后，把古老的养鬼与活动的躯体有机地结合起来，并在法术的作用下，就可以创造一个新的肉体复活。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懂。我只是在他断断续续的日记里知道这些。” 许大宝在部队里接受的是唯物主义的灌输和教育，在听这种鬼鬼神神的事时，简直有如听天书一样。 除了摇头、啧嘴，不得不发出祈求来。 只听他说：“唉，我们小小一所火葬场，刚刚步上轨道，真经不起更多的折腾了，眼前这两件事过去之后，千万不要再发生什么事才好！” 然而，事情往往事与愿违。 松鹤园里好不容易把三个被僵尸折腾死的人糊弄成工伤事故，虽然暗中被老实巴交的叶全宝多砍了三十万，但总算把事件摆平。 算作是有惊无险吧！ 也可以说是破财免灾。 但有关埃博拉病毒的事，许大宝和莫细究两人把此事捂得实实的，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出去。 利用星期六、日休息日，悄悄地请防疫站的人便服而来，再作消毒，也算掩盖过去。 这样一来，以为会有好日子过了。 岂料世事总是如此：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而且还是接而连三的来，叫人烦不胜烦。 火葬场里上上下下折腾了两个星期，才逐渐平静下来，人家卖元宝蜡烛香的人又不是傻子。 不说打听，就是感觉也感觉得出不对劲儿啦！ 更何况，他们在火葬场里与场的干部职工混了这么久，能一个熟人都没有吗？ 再说，还有曾强这个为恐事情不够大的人物。 自然也是对卖元宝蜡烛香的人来个和你朋友才跟你说，你可不要外传出去哈！ 不然的话，可就把黄胜给卖了！ 这黄胜跟你们火葬场里的干部职工有关系，跟我们卖元宝蜡烛香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升不上副股长，与我们干个体户的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于是，殓尸房闹鬼的事，就暗地里流传开来。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后来闹出人命案，许大宝追查起来，最后查到曾强身上，曾强直言不讳地承认了这件事。 还振振有词说，我已经交代他们不要往外说的了，说了会害了我兄弟黄胜的前途的，他们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许大宝愣愣地看着曾强的表演，末了，问了一句：“据黄胜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 曾强脸红脖子粗地说：“对啊！黄胜是我最好的兄弟啊！要不然，我干吗要求别人不要往外说呢？” “可是，”许大宝眯缝着眼睛盯住曾强，“几乎与你相识的人，不管对方与你的交情深与浅，你都告诉人家，殓尸房闹鬼的事了？” “这没什么，我忍不住嘴快嘛！收不住秘密，是我这个人的弊病。”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街边耍泼的泼皮嘴脸。 想许大宝做领导多年，阅人无数，岂会看不出曾强是什么在作崇？ 抛下一句：“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和黄胜称兄道弟，怎么可以对好几个人说，这事是黄胜说的，恐怕别人不知道是黄胜说出来似的……” 话还没说完，许大宝就毫不留情地离开自己的办公室，丢下曾强，让他脸色青青的觉得独自呆在场长办公室里很没意思，便讪讪的走了。 后来，许大宝狠狠地批了黄胜一顿，还把曾强的丑恶嘴脸揭露给黄胜听，悔得黄胜捶胸顿足，真是识人不贤，才会导致被许场长狠批，连升职一事再不提及。 许大宝是个有艺术的领导，这边不再提黄胜升副股长的事，那边却升了朱子中为副股长，明显就是拿两人做对比，只要听场领导的话，前途无量；不听，就冷暖自知了。 后来，又找了个理由，直接把曾强给开了。 这都是后话。 现在话说回来，邻近县里有所中专学校，刚好就设有殡葬专业。 每年大概招一个班的学生。 肥婆凤的儿子尚智伟成绩不是很好，中专刚入线，就选了这个较冷僻的殡葬专业，好歹算是有个书读。 这不，眨眼之间，明年就要毕业了。 因为尚智伟所在学校离苍县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星期六、日休息时，就往家里跑，还美其名叫途中加油——也好填补一下在学校吃得油少菜寡的肚子。 肥婆凤当然欢迎儿子回家来，也好享受天伦之乐。 听过来人说，能陪子女多久就尽量陪。 千万不要以为是个麻烦。 眨眼之间，你以父母身份再想陪的时候，他已经嫌你碍手碍脚了。 所以每到星期六、日，肥婆凤总是喜洋洋的早早收摊，买菜回家做饭，等儿子回来围桌而吃。 席间，免不了问长问短、嘘寒问暖。 可儿子大了，对这些婆婆妈妈的琐碎小事不感兴趣，问多了还露出厌烦表情来。 唯有肥婆凤讲松鹤园里的趣闻轶事，是尚智伟最爱听的。 毕竟他即将面对的就是那种听来有些让人害怕的工作环境。 肥婆凤其实并不主张儿子将来去做那些工作，混张文凭并不是非要入那行的。 所以往往在说松鹤园里发生的诡闻鬼事时，还添油加醋，企图吓唬儿子，让他打消进入那个行业的念头。 岂料却适得其反。 她都不明白，儿子牛犊一样越来越健壮，胆子也越来越大，好奇心也越来越重。 每次听了母亲讲松鹤园里发生的事，不仅听得津津有味，还跃跃欲试呢。 上次听骨灰盒存放大楼闹白色无头鬼把大哥蔡吓傻了的事时，还听得他哈哈大笑。 肥婆凤心想：这是怎么了？ 那么耸人听闻的鬼事，不但没吓着儿子，反而让他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得肥婆凤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是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