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程殊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少有些不妥，想要抽身出来的时候，她纤弱的手腕，却是被陆嘉沉紧紧地攥住了。 他的力道霸道却温柔，一下子让她摇摆不定的内心，平和了下来。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儿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交流，就已经在逐渐减少着，导致两人之间那道隐形的鸿沟，一直在往外扩张。 最开始，是因为姚薇薇，再到了后来……好像就不再是因为她了，因为两人之间的阻隔已经形成，有她或是没有她，难道又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吗？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有责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将责任都推脱到别人身上。”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就坚定不移地看向了她。 然而，这一次当逃兵的那个人，却成了程殊曼。 她只觉得自己的内心乱糟糟的，就像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当下最能够让她接受的抽身方法，就是让自己远离陆嘉沉，有多远离多远。 程殊曼将手抽了回来，刚开始，皮肤表面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但不过只是几秒钟过去，那温度俨然消散，就像是从来都没有附着在表皮上过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谁，是没了某个人就活不下去的。每个人都是独立地来到这片土地，灵魂装载在了一副肉身之中，被动地开始了循规蹈矩的一生。 她是如此，他也亦然。 “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在想通了这件事后，她突然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本以为自己还会会犹豫不决，但此时此刻的她，内心的想法却已经是十分坚定的了。并没有人能够左右她的思绪和决定。 “离婚的事，在我出院之后，就着手开始进行吧，我也不想拖泥带水的，影响了你和姚薇薇的幸福。” 程殊曼语气平淡如水地将要说的话都说完了，而后就转过了身去躺着，再也没有看陆嘉沉一眼。 刚刚她的眼中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但到了现在，她已经是完全将这些会影响到自己进行判断的因素，全部清除干净了。 从此，心如止水。 “是因为姚薇薇吗？如果是因为她……” 陆嘉沉不解，脸上浮现出来了疑惑和无奈。 那张从来都看着处变不惊的脸，本来就没有过多少表情，看着已经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了，现在硬是让他展现出来了这么多种复杂情感，已经算是很为难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事，他根本不会这样上心，只因为他面对的那个人……是她而已。 好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心中，就成了会被特殊对待的一位。而这个地位，从来都没有被轻易动摇过。 难道，这些已经是那么显而易见了的表象情况，在她的眼中，还是什么都不是吗？ “我如果说不是，那就是在违背现实。但我是想着要好聚好散的，自然不会在你的面前，多说太多关于她的坏话，让你觉得我是毫不讲理的恶人。” 程殊曼的声音听着闷闷的，像是在赌气。 虽然她看得透彻，但她对情感的把控，显然没有陆嘉沉那么的游刃有余。 “我从来不认为你是恶人。” “够了……你还是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大概是觉得继续再和陆嘉沉纠缠下去，一定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加分崩离析，程殊曼决定在这个时候刹车，好制止一切会恶化下去的迹象，从源头上掐断任何坏发展的可能性。 她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本来就是一个老练的谈判专家，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一双火眼金睛。 “离婚的事，我是不会同意的，等到你清醒一点了，我们再聊一聊这个话题吧。” 陆嘉沉明显是还有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了车祸现场的惨烈情形，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说了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 他说话总是带着力度，带着一种命令的感觉，像是在发号司令，但这话却并不如此。倒像是在和很亲近的朋友说话，没有带任何一点儿的架子，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他居高临下。 不等程殊曼回答，他已经示意小刘打开了房门，离开了病房。 他的心中，其实是有着那么一丝的害怕的。 害怕她会反驳他刚才的提议。 “再聊一聊”，如果她不愿意和我聊了呢？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陆嘉沉的内心充斥着这样算不上是积极的想法，这也让一旁的小刘，观察出来了一些异样。 在总裁身边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小刘从来没见过他如此忧心忡忡的样子，看来总裁现在真的陷入到了十分纠结的情况。 这对于行事作风都如此雷厉风行的人来说，本来就是十分罕见的，按照总裁的性格，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由此可见，他真的因为刚才少夫人的事儿，感到困扰着。 “总裁，少夫人应该只是病还没好，所以说话才不近人情而已。您想想，少夫人之前也是和您有商有量的，从来都没有起过太大的争执，相敬如宾了这么长时间……” 小刘也不是做帮人进行情感调解的料，他这一开口，倒是让陆嘉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阴郁了几分。 就在他心里盘算着，到底怎么说才能把话圆好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那人正是姚薇薇。 刚才被赶出来之后，她一直在走廊上徘徊，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反正她是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了，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儿小小的挫折，就想着要撤退，那可得多没志气啊？不就是等同于，在公然说自己放弃了陆嘉沉的意思吗？ “嘉沉，你来得正好，和我一起过去看看浩浩吧，他说想爹地了，一定要你过去那边看看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