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礼和崔庆岳一直在明争暗斗,你来我往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不大功夫,桌上就多了五个空坛子,陆廷礼海量,在军中的时候就时常和部下斗酒,崔庆岳虽然也有些酒量,但明显不是陆廷礼的对手,已经有些微醺。 崔庆岳开始说着佩服陆廷礼的话,这倒让白南烟有点意外,她还以为崔庆岳对陆廷礼只有恨和恼,没有其他呢。 她实在不想看两人斗酒,真是无聊。 吃的差不多了,就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然后站起来道:“我饱了,去街上转转消食,你们慢慢喝吧。” 一转身她嘟囔了一句:“喝吧,喝死才好呢!” 另一桌,罗桃也早就吃饱了,在和无情聊天。 罗桃跟上白南烟。 白南烟却站在门口不走了,罗桃看过去,白南烟正扬头望着对面楼上的一个窗子。 对面是一家规模颇大的食肆,木制的大楼,有三层高,从东到西至少长百米,匾额上霸气的写着“食为天”三个鎏金大字。 现在正是吃饭的点,门口的各色客人络绎不绝,男女老幼都有,不过大部分都是穿着华丽之人。 白南烟出神的望着二楼窗口那个黑衣男子。 那黑衣男子长相出众,气质清冷孤傲,头上一顶别致的虎头银冠特别扎眼。 白南烟认得这虎头银冠,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虎头银冠是柳飞絮的标配,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男人的头上? 看相貌这个男人和柳飞絮并无半点相同,柳飞絮温和宽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虽然是山匪出身,但身上没有一点山匪的习气,反而更像世家子弟。 他的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这两人同那男人一样都是黑衣劲装,不过脸色黝黑些,看着像常年日晒的结果。 白南烟看的出神,因为她知道大牢里的那个柳飞絮是假的,所以真的还在外面,难道这个虎头银冠的男人就是柳飞絮? 楼上的墨尘早就看到了白南烟的注视。 他左边的那个男子低声问:“楼主,那女子好像看出什么来了,要不要杀了那女子?” 墨尘摇了摇手里的折扇:“不用,这位姑娘还救过我,她应该是认出我来了。” 左边的那男子拧眉居高临下看着白南烟:“这不就是那晚咱们在万悦楼外救下的女子吗?” 墨尘嗯了一声,没错,他就是柳飞絮,也就是刘叙,在白屠山战败之时,带着少数几个部下易容从小路逃离,一路潜藏,现在栖身听风楼。 听风楼是他经营多年的一个组织,这个组织分舵遍布百越国和周围各国,消息灵通。 “嗯,就是她,别动她。” 屋里的陆廷礼好像也发现了不对,就走到门口,轻轻拍了一下白南烟的肩膀,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白南烟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陆廷礼,她怕陆廷礼认出柳飞絮,就赶忙收回视线,冷淡的说了句:“看到一个好看的小哥哥,就多看两眼。” 陆廷礼将二楼窗口的人都看了一边,没有一个相貌出众的,便知白南烟是故意逗弄他:“胡扯。” 白南烟再次朝那个窗口看去,那窗口哪里还有柳飞絮的影子? 墨尘从窗口离开,坐回到桌旁,细细一想:“快走!一会儿那丫头恐怕会上来看个究竟。” 那个黑脸男子问:“那还刺杀镇南王吗?” “当然!今日好不容易他身边护卫不多,又喝了不少的酒,正是戒备最低的时候,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一个扯后腿的姑娘,岂能错过?”墨尘随手抓起桌边的面具,熟练的戴好,和两名护卫快速的从后门离开了。 白南烟哼了一声,不悦的开口:“刚才那个窗口确实站着一位好看的小哥哥,都是你来了吓走了人家,还说呢,我要去看个究竟。” 陆廷礼来气了,一甩袖袍进了屋,继续和崔庆岳喝酒。 对面的食肆里人满为患,白南烟一路跑上楼,推开那个雅间门子的时候,小二已经在收拾里面的东西了。 “刚才这里的客人呢?”白南烟刚才在酒肆门口盯得死死的,那柳飞絮根本就没有出来,人怎么会不见了? 小二看白南烟穿戴不俗,就很客气的回答:“就在刚刚,三位客官结账走了,从后门走的。” 白南烟就想找柳飞絮问个究竟,就追问小二:“你可看见他去什么地方了?” 小二呵呵一笑:“这个小的不知道。” 白南烟很失望的慢腾腾的下楼,出了食肆的门口罗桃才问:“姑娘,你认得那位公子吗?” 白南烟摇头:“不认得。”柳飞絮还活着的事情,绝不能让别人知道,白南烟想都不想就选择撒谎。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又跑进食肆,直接找到后门,然后从后门出去,是一个胡同,很长,四通八达,胡同里就只有一老一小在拿着刚买回来的东西往回走,哪里还有柳飞絮的影子? “去哪儿了呢?”白南烟嘀咕,在胡同里走了一段,什么也没发现,只好退回去,回到大街上。 也许是对方怕她泄露他的行踪,所以才躲着的,白南烟这样安慰自己,他不想见自己就算了,只要知道他还活着,而且好好的,这也就够了。 想开了,白南烟豁然开朗,和罗桃继续逛街。 在一个小摊贩前面,白南烟发现几种好看的耳坠,就驻足挑选。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大家都往这边跑,慌乱紧张,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甚至还被人群推倒,就在白南烟面前。 白南烟不顾人群纷乱,走到路中央将孩子扶起来,拉到路边,就问那孩子:“发生什么事了,你跑什么?” 小女孩怯生生的指着不远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显然是吓坏了。 这时候小女孩的爹从后面追上来:“谢姑娘,那边有人刺杀镇南王,已经打起来了!” 白南烟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柳飞絮出现在陆廷礼喝酒的酒肆对面,不会是为了刺杀陆廷礼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