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刚才情绪有些激动了,我也知道,爷爷的事情,其实,也不怪你,我只是……算了,你想看我爷爷,跟我来吧。” 时瑞文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年的事情,伤害最大的人,莫过于顾念星和老爷子。 他现在在对顾念星发难,实在是于心不忍。 而且,白岚煜提醒了他。 老爷子泉下有知,也绝对不会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老爷子生前最器重的人,是她顾念星啊…… 顾念星跟着时瑞文和白岚煜走出了茶铺。 锁好门后,几个人出门走了几百米,上了一辆公交车。 坐了四十分钟,才抵达了终点站,临近山脚下的公路两旁,深深的芦苇荡,抵御了些许从山头刮过来的寒风。 在往里面走了约莫十多分钟,踏入山林后突然猛烈的寒风刮来,一向怕冷的顾念星只是微微蹙眉,迎着凌冽的寒风,继续往前,脚下的步伐,丝毫未停滞。 时瑞文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没说。 几人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在一个土丘前停下。 “这里就是了。” 时瑞文指着一个土丘,上面长满了杂草。 看上去再普通不过。 只是旁边有一块石碑,却没有碑文。 顾念星的眼眶一下子就湿热了起来。 爸爸妈妈、连时老爷子也是如此…… 难道跟自己亲近的人,都要不幸吗?在心里说一千万次的对不起,却再也无法让他们起死回生。 “时老,好久不见了……” 顾念星尽管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着平静。 可,当看到这些黄土和杂草,以及一块无字的墓碑时。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在了一堆杂草上,将脸埋在了双膝之间。 双肩在隐隐的耸动着,有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时瑞文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眼眶也有些酸涩。 看着那个没有碑文的墓碑…… “爷爷,你最看重的那个人来看你了,你泉下有知,会开心吗?” 肩膀上一沉,白岚煜温暖的手掌带给了时瑞文一丝沉稳,“岚哥,我该原谅她吗?” 虽然不能怪她,可…… 爷爷却再也回不来了。 “瑞文,你心里的答案是什么呢?” “我只想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些事,他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我爷爷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一生都在为了艺术奉献自己,可到头来却换来了那样的屈辱……” 说着又看向了顾念星,“我也不认为她是一个品行恶劣的人,毕竟,一个萍水相逢的孩子,她都愿意不惜重伤去救,那样的一个善良的好人,怎么可能会像传言中那样的害死我爷爷呢!” “是啊,最委屈的人,莫过于他们……可,人心都是邪恶的。比起事实,大家更愿意相信媒体爆料的那些不真实的传闻,宁可相信歪曲那些谣言,也要大肆的扩大化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已经过去了两年,依然对当年的那个幕后主使一点线索也没有……” “别太气馁了,有一句话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些坏事做尽的恶人,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一定会有被制裁的那一天的。” “但愿如此吧。” 天渐渐的暗了。 顾念星的双腿跪的已经麻木了。 可她依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时瑞文伸手推了她一下,“天要黑了。” 顾念星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睛里一片红色。 “时先生,当年事出突然,我……一直有一件事想不通,老爷子虽然是突发性疾病死亡,但我记得,当时已经及时送到了医院,并且医院方告知,病情已经稳定了,为什么就突然传出噩耗……” 时瑞文的眼睛忽然变得血红了起来。 似乎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医院的人告诉我,爷爷是羞愤而死,自己拔掉了氧气罩……可是我不信,爷爷不是那样的人,爷爷从小就教导我要顶天立地,况且他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羞愧,我也相信是另有隐情,所以我才做了医生,我就是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可……在我就要接近真相的时候,我被医院开除了,那个真相又距离我越来越远了……” “莫非?老爷子真的是被有心人害死的?” 顾念星的心头隐隐的沉重着。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时瑞文看着顾念星淌满了泪水的脸,眼眶里也是一片湿热,喉头哽咽:“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我只是一直怀疑爷爷的死另有隐情,因为,除了爷爷自杀外,其他关于爷爷当时的死因具体情况,我也一点都查不到,好像有人刻意把什么档案抹去了……” 顾念星的眸光沉了下去,看着那无字的墓碑,一颗滚烫的泪水悄然落下。 半分钟后,吸了口气,抹去了泪水,看向了时瑞文,“你想回医院吗?” 时瑞文不解的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可以帮你重新回到医院。”目光深沉,透着坚决,“如果时老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么,当年的事,顺藤摸瓜,一定可以亲自将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你真的能帮我?”话落,时瑞文的眸光又暗了下去,“可,我已经想放弃了。” 顾念星一脸严肃,认真的问:“你是认真的?” “之前,我或许是茫然的,但,看到了你之后,我发现,仇恨是可以放下的。”时瑞文看着墓碑叹息了声,“如果再次揪出当年的事情,务必会再次把你推到风道浪尖上,而你好不容易才淡出公众的视线,那样的话,对你太不公平了。” “瑞文的性格,的确不适合在医院那种勾心斗角的地方待下去。”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岚煜开口道,“人活在世,知足常乐,时老也不想再让任何人陷入痛苦的局面中,所以,顾小姐,当年的事情,或许遗忘并没有什么不妥。” 告别了时瑞文,顾念星独自走向了车站。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顾念星的身影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单薄凄凉。 一辆一辆车子在站牌边停下,又开走了。 她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目光失焦的看着远处。 遗忘? 不! 怎么可以遗忘! 真正重要的人,珍视的感情…… 她永远也不想遗忘。 那是人一生之中最宝贵的东西,怎能遗忘?